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西行漫记

发布: 西藏中国青年旅行社 |  来源: 西藏中国青年旅行社 |  编辑  |  查看: 140

一个大三女生在行走中寻找自己,为了完成一个酝酿了十年的梦想,她背上行囊,独自踏上徒步的征程,一路走到了西藏。她用两个月时间,独自走完了滇藏线(大理→丽江→香格里拉→飞来寺→雨崩村→盐井→芒康→左贡→邦达→八宿→然乌→波密→八一→达孜→拉萨)全程。一路上,她右手脱臼、被同伴抛弃、遭遇滑坡和泥石流……但每一次磨难的降临都只会让她更加勇敢。善良的村民、全新的伙伴、绝美的风景……每一份未知的惊喜都让她的信念更加坚定。其实一个人徒步最大的挑战不是骄阳,也不是负重,而是寂寞。
有行者说过:“我们一直有诸多借口没有走向西藏,其实原因只有一个:你并不足够的向往它。”而我的西藏之行,却如中了蛊一般义无反顾。我一直想,那是一种怎样厉害的蛊术,才能让我对它的爱恋越来越深重,一年年如酒般沉淀,愈发的香浓。那时我还只是个孩子,不太懂事的年纪,就那么深刻地记住了它的名字,而后便沉在这梦里,再不愿醒来。我想,也正是因为有了这样强烈的向往,我才能够迎着艰难险阻一路向西,用这场特殊的旅行,完成我人生最重要的一次蜕变。
记得旅途上有人对我说过,成都到拉萨,一张机票短短几小时的事情而已。是你自己,选择了这条万般艰辛的路。是的,我花了整整一个月的时间来说服我的母亲,整理我徒步的路线,又用了整整两个月的时间去抵达我心中的圣城。我清楚地明白,我想要收获的,并不仅仅是“抵达西藏”这么一个简单的答案。
十年的守望,我想要的,是给自己一个绝不辜负这十年等待的旅程,以及我自己给自己的感动。
我们在路途中所经历的一切苦难,我们所有的坚持,都是为了看到前方我们所向往的风景。但往往最美的风景,并不在终点,而就在我们行走的旅途中,就在我们坚持的过程里。
【旅途中的未知变故】
撞上汽车 右手脱臼
大理是我徒步计划的第一站。抵达大理的第二日,和同伴约好租车从古城骑行去双廊,没想到车租好,她才发现自己不会骑,于是我独自一人上路。
独行在大理到丽江的路上,没想到竟撞上一辆突然停在匝道上的丰田车,和地面来了一个要命的亲密接触。狼狈地跌坐在路边,整整一刻钟无法动弹。路过好些人,也没有一个人来扶起我,那辆丰田车在我摔倒后扬长而去。忽然有那么一点委屈,但还是忍住了眼泪。右手掌上扎满了小碎石,深深地嵌进肉里,整个手掌已经完全麻木,右手腕异常疼痛,右腿一点也使不上劲。膝盖上的伤口被血染得触目惊心,那些小沙石扎破裤子,黏在受伤的皮肤上,我都没有正视这伤口的勇气。而膝盖上面目全非的皮肤,让我完全忽视了右手腕上更为严重的伤。
一个人爬起,一个人清洗伤口,那时候,我没有哭,也没有抱怨,更没有后悔。一个人的时候,我总是坚强。我深刻地明白,从我选择这条路开始,我就必须不断跌倒再爬起。
还有十几公里就可以到双廊了,我坐在草地上思考了很久,是前行还是回头。我真的不想选择回头,可是我知道我的伤完全不会给我选择另外一个答案的机会。我无奈地单手推车往回走,每走一步,疼痛都会蔓延全身。现在想来,到底是怎样的勇气,才能让我在右手脱臼的情况下骑行30多公里回到古城。找到一家乡村医疗诊所,医生也被我的伤吓了一大跳。她用双氧水替我消毒,用钳子夹出右手掌的石子,给我的膝盖包扎,我可能一辈子都忘不了那种疼痛。
不足50公里的骑行我都没有完成,自己觉得很可耻,回去的途中我不愿意乘车,带着一身的伤骑回了古城。终于在入夜之前抵达客栈,路上的那骨子执著劲儿褪去之后,我才开始意识到右手腕究竟有多疼,完全可以用撕心裂肺来形容。朋友查看完我的右手后惊叫:“手腕怎么肿得这么高?”我才发现右手腕的骨头翘起来好高,心情瞬间跌到了谷底。第一个想法是:怎么办?还没出发就成了这样,我的旅程是不是完蛋了?
朋友赶紧带着我夜奔古城的医院,挂了急诊,做X光照片。结论是:右手腕脱臼,至少一个月之内不能用力,否则终生都有后遗症。
没敢告诉我妈,她知道后一定会让我回家。在大理打着绷带养伤,从来没有过要放弃的念头,即便大理的连绵阴雨天,每天都在折磨我脱臼的右手。一个礼拜之后,我打着绷带,不顾医生的劝解,带着几张膏药,再次踏上了征途。
第一次被抛弃
那一天是我们正式开始徒步旅行的第一天。早起有微微的小雨,但并未影响我前行的决心,我是那种一但认定就要立刻去实施的女子。打着绷带的手,让打包行李的进度异常缓慢,加之我和朋友都是户外徒步的菜鸟,对于打包帐篷、睡袋之类的东西格外不在行。收拾好包袱,已经3点,却巧,天公作美,雨停了。
一路有云相伴,有农田相依,挂在身上的小铃铛一路发出清脆而有节奏的铃音,这不会是寂寞的旅途。你不会知道支撑我们一路前行的,竟然是路边计算公里的石碑,我们一百米一百米地走,一公里一公里地数,有一个短的目的地,然后又不停在抵达,这让人始终干劲十足。
我们走得很慢,7点的时候才走了十几公里的路,找到一个村子支好帐篷,填饱肚子之后已经10点多了。我趴在桌上(我们的帐篷支在一个村子的会议厅里)专注地写旅行日记的时候,同伴忽然说脚疼走不动了,明天想要搭车去丽江。我一下子有点茫然,刚刚还沉浸在村民热情里的激情澎湃的心,瞬间就冷了下来。来之前她再三请求我带她同行,我一再告知她前路艰辛、危险,她仍旧固执地要来,我便没有再去豆瓣约伴。现在,徒步的第一个夜晚,她告诉我她要扔下我一个人,我无法描述我当时的心情。这个我辗转了几个省市专门从湖北接来的同伴,在徒步了短短十几公里之后便要放弃了。但我还是尊重了她的决定,我说好的,那么你在丽江边玩边等我吧……
次日和她在村口作别,她等候在村口搭车,而我将独自一人继续走上未知的旅程。双人帐、防潮垫、还有一些原本是两人公用的物品,现在全部在我的登山包里,负重一下子增加了许多。有很多车辆主动停下来要搭载我,我都拒绝了。于是默默地对自己说,没事没事,路上有这么多的骑友,这么好心的司机,还有善良的村民,我不会孤单。 
第一次流泪
同伴那日与我分手后,搭车去了丽江,而我徒步到丽江时,已是她到达丽江的几日后。再次问她,是否要继续与我同行去西藏,可能稍事休整的她觉得有了复出的力气,答应与我再次徒步前行。可是,未曾想,她在轻易承诺之后,又再次自毁诺言,当天下午便去买了回家的火车票,准备打道回府。
我再一次被她抛弃,这一次是彻底的。我再不愿意为她耽搁行程,第二日便独自踏上从丽江前往香格里拉的路。我背着25公斤重的旅行包,一个人徒步了12公里,最后终于忍不住蹲在马路边放肆大哭起来。那时候我觉得自己真的是个奇怪的女生。最初原本就是准备一个人上路,可是当你习惯了两个人,然后忽然一下子变成一个人的时候,你会瞬间觉得有什么东西坍塌了。那时候我才明白,原来成长,真的是这么难。而坚强,也只是暂时而已。没有谁,可以一直稳稳地站立不哭泣。然后我蹲在油菜花田边,打电话给妈妈,哭得一塌糊涂。直到妈妈心疼地说,那你回家来吧!我却忽然一下子就止住了眼泪。心里的那个信念那么坚定,怎么允许我说放弃。哪怕是有那么一丁点儿的犹豫,它也不同意。我忽然想起一句话——坚强并不是不流泪,而是在流泪之后却仍然选择坚持。
旅行的乐趣,就在于你每当你觉得绝望时,前方总有一个未知的惊喜在等待着你。上帝关上一道门的同时,一定会为你打开另外一扇门。
【不期而至的惊喜】
村长来了
与那个让我至今感怀于心的村庄相遇,是在徒步的第一个夜晚。那时和同伴寻找搭帐篷的地方,在一个村口遇见一个抱着小孩的阿姨,我问她村里哪里有平坦开阔的地方,可以让我们搭帐篷。她用好奇的眼光看了我们很久,最后微笑着告诉我们,一直往下走有一个小广场,并领着我们前去。这个短短的过程中,不断地有村里的人加入我们的队伍……最后抵达广场的时候,我们身边已经聚集了二十来个老人小孩,并且还在越来越多。我没有很恐惧,因为我从他们眼睛里看到的只有善良和好奇。我们一边搭帐篷,一边跟他们解释我们来这里的原因,知道我们的故事之后,他们越发地热情起来。
“你们晚上住这里太潮湿了,万一晚上下雨怎么办?对身体不好……”
“你们好勇敢啊!是哪里的大学生啊……”
“我们喊村长来,那边有个房子没人住,你们去住吧!”
我们直说不用了不用了,那样太麻烦你们了。但是他们一直在强调“不麻烦不麻烦,那个房子没有人的。”没等我们再说话,已经有村民开始给村长打电话了。我们再没拒绝的理由,不再搭帐篷,蹲在花坛边上,跟村民们聊起天来,和他们讲我们的计划,我们的经历,将包里的棒棒糖分给村里的小孩。看着他们笑意盈盈的眼睛,忽然觉得很幸福,这是来自陌生人的关怀。如果没有这些善良淳朴的陌生人,我想旅行者的任何一次前行都会变得无比艰难。
村长很快就来了,我们主动把学生证给他看。他看了以后告诉我们说,村里有一栋开会用的大楼,平时没有人,我们可以去里面搭帐篷,不用担心下雨。我和同伴千恩万谢开始收拾东西跟着村长走,一众的乡亲都来帮我们拿包、背帐篷。那场面,怎么一个“壮”字了得!
小村庄的丰盛晚餐
村长说的开会用的大楼,对我们徒步的人来说,简直可以称之为“别墅”——三层楼的农村小洋房,还有一个种满花的小院。除了没有床,一切都是完美的,我们选了一间大会议室,在中间开始支帐篷。这个过程中,越来越多的村民涌到这里来,问我们有没有吃饭,饿不饿,要不要去他们家吃东西。最后竟然有两位阿姨,直接端着两大碗米饭,和两大盘菜到会议室来了!好丰盛,有鸡爪子、回锅肉、香肠、土豆烧肉……一共6个菜,都是荤菜!热气腾腾的,明显是刚刚才给我们热的饭菜。一向自认能言善辩的我,在他们的热情和善良面前,除了谢谢二字,再说不出别的话来。
幸福来得太突然,这是我出来这么久觉得最美味的一顿饭,虽然下午吃了很多压缩饼干,我还是硬生生地咽下了一大碗米饭。过了一会儿,一个老奶奶给我们提来一大壶热水,让我们喝。几分钟以后,又一个大叔给我们提来一大壶热水,让我们用来泡脚,说热水泡脚睡得香。
村长把整栋大楼的钥匙都给了我,嘱咐我晚上睡觉之前要把院子里的大铁门锁好,如此的信任让我有点手足无措。那夜,睡得极为香甜。
第二日起了个大早,村民们大都已经起来干农活了。有几个阿姨等在门外,让我们去她们家吃面条。我告诉她们,我们要赶路了就不去了,我让阿姨把钥匙转交给村长。走到村口,看着那块写着“宁邑上登”的大石头,眼眶有点湿润。这群陌生的村民,给了我坚持走下去的信心和勇气。我知道,我将记得这个大丽线上默默无闻的村子,也将永远感念这群陌生的、淳朴的村民们。
遇上牛哥
那一日被同伴抛弃在去往丽江的路上之后,在仁里邑遇见这一路给予我许多帮助和鼓励的贵人——牛哥。那时我远远看见他靠在路边的指示牌上,身后有个巨大的登山包,我以为他同我一样徒步前行,所以格外欣喜,步子也迈得格外快。走到他旁边时,有简短的问候,然后“再见”。因为他是搭车去拉萨,我是徒步。有些微微的小失落,拄着登山杖一边往前走一边想:原来仍是过客。这一路会遇上多少个这样“你好,再见”的过客呢?
“唉,你的背包调得不对!”走了好远,被身后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,转身,竟看见大汗淋漓的牛哥。
“你是不是觉得肩膀很酸?”他停在身侧问我。
“对啊对啊!我觉得背包带着我整个人往后仰。”
“来,我帮你调,背包的背负系统你完全没利用起来。”
我看着他背上装得满满的70+10L的登山包,真不敢相信他背着它急行了两公里跟上了我。我放下背包扔在地上,肩膀瞬间大爽。看着他熟练地帮我打包、调带,不得不感慨,自己真的是菜鸟中的菜鸟,俗称极品菜鸟。在接下来一起徒步的过程中,牛哥一直在批评我:竟然穿着牛仔裤、帆布鞋就来做长途的徒步旅行。他告诉我,如果真要走长途,在接下来的一站一定要去买一双专业的徒步鞋,不然脚会很受伤。然后牛哥又跟我讲了很多徒步旅行的有关事项,也讲他从前的旅行经历,还有他此行从拉萨开始环骑喜马拉雅山脉的计划。
其实一个人徒步最大的挑战不是骄阳,也不是负重,而是寂寞。尤其在进入人烟稀少的地方,孤独感会侵蚀你的意志,消磨你的耐心。我很庆幸我在独自徒步了几个小时之后,就遇见放弃搭车,陪我徒步去丽江的牛哥。
下午的时候抵达洱海边的一个客栈。少东家是牛哥的朋友,请我们吃了最正宗的白族菜,亲自为我们泡了他珍藏的普洱茶。那日借宿他们家正在装潢的海景别院,成为这个星级客栈第一批试住客。因为右手的伤有很久没有洗澡了,难得来了客栈,我终于还是没听医生的话,拆掉了那碍事的绷带,医生给我的膏药我也没有再用。
夜晚我和牛哥爬到阁楼顶看星星。洱海的星空极美,南北向的银河无比清晰地挂在头顶,那是我此生见过的最美星河。对着转瞬即逝的流星许愿,内心变得格外宁静。
次日守在帐篷里等待洱海日出,让我再次见识了洱海惊人的魅力。看着朝阳的光辉一点一点铺满海面,内心也被旅行带来的幸福感慢慢填满。
每一天都在收获新的惊喜,让我对前路的未知反而越来越期待。
【浪漫的荒野生存】
说好的6点半呢
写到雨崩,首先得感谢“觉色无疆”团队的伙伴们。60天的行程,因为在这里遇见他们,而让旅途有了新的意义。那些拄着拐杖在稀泥和腐叶中前行的日子,那些淋着大雨一起登上4700米海拔神湖的日子,那些为了挑战高反一起在5000米悬崖上抽烟的日子……是这场旅途中最让我刻骨铭心的记忆。
这是一个只有靠双脚才能走进去的村子,你唯一可以借助的交通工具是四只脚的骡子。而要去往4700米的未开发景区“神湖”,你连骡子都没办法借助,你只能手脚并用,让自己变成四只脚的骡子。为了去往神湖,我们团队每人买了一双25块钱的军用胶鞋。早上8点乘车从飞来寺出发,10点下车徒步近8小时,才抵达下雨崩村,这段路相比去往神湖的路还算好走。
我喜欢雨崩的夜晚。那个时候的雨崩,你只能听到骡马们脖子上铃铛被风吹起的叮叮声;你能看见白色的神女峰在月夜下显出动人的轮廓;你可以看见繁星布满你头顶的苍穹……这一切,静如幻境。我们第一天下榻的神瀑客栈,三个女生一个房间,房门不能锁,灯是乡下最老式的那种黄灯泡,真可怕。
第二天,我们选择了雨崩村最难的一条徒步路线——下雨崩村至神湖。进来的时候管理人员就说过,不许去神湖,那是未开发区,又没有路,还有熊,出了事景区不负责。可是,这怎么能够阻挡我们这群疯子。我们自己花钱请了个向导,出发的头一日,在客栈的院子里借着月光讨论徒步的方案。团队原本12个人,可是后来在商量行走顺序的时候,气氛好紧张,于是有两个朋友退出了。我也被这样严肃的讨论给吓到了,感觉这像是一场可能回不来的探险。
早上6点我们就起床开始准备了,所有的人都轻装上阵,一人一根“神棍”(登山杖、竹竿、树枝),简单的干粮。6点半去用早餐,饭馆掌柜尼玛大叔没还起床。一群人在下面特不淡定地喊:“尼玛大叔,说好的6点半呢!”然后就看见大叔睡眼惺忪地开门,再睡眼惺忪地摸到厨房给我们做稀饭和青稞饼。雨崩好冷,一群人围着火炉烤火,然后看着没有信号的电视机发呆闲聊。雨崩天黑之后手机无信号,白天也是很晚了才会有,而徒步神湖的整个过程中都是没有信号的。吃青稞饼的时候下雨了,感觉大家都好沉默,可能是听说了半年前有人在去神湖的途中遇到雪崩,然后再没回来的事情吧,大家都变得格外忐忑。
“为了我们的猪,大家加油!”
走在去神湖的路上感觉很好,像是穿梭在热带雨林里。踩着枯木和腐叶前行,跨过倒塌的百年老树,一路遍布叫不出名的高山花卉……宛如在童话森林中行走,只是主角都很狼狈。我们的团队一直很团结,走在最后的女生后面一直跟着体力最好的男生,有女生走不动了,会有男生拉着一路向前。我总是走在队伍的最前面,同行的几个男生都觉得我一点不像个女生。加之我总是带着铃铛上路,所以他们给我取了一个绰号叫“骡子”,虽不是什么雅称,不过有“自虐倾向”的我,还觉得很自豪。
我们在从悬崖边踩出来的小路上小心翼翼的行走,有些路段因为泥石流和滑坡已经没路了。我们必须从湿滑的悬崖路上跳过去,大家都熟知左面是山崖,稍稍一打滑就会粉身碎骨。为了鼓励自己,我们约定好,今天若是能成功挑战神湖,回去之后就吃一只雨崩村最贵的藏香猪!每每我们坚持不下去的时候,就会有人高喊:“为了我们的猪,大家加油!”充满危险的路途,变得格外欢乐。
中午在一个峡谷中用干粮,这里景色绝美,遍地开满了不知名的黄色小花。尼玛大叔竟然在这个与世隔绝的地方养了4只骡子,雨幕下它们悠闲地吃着草。远远看见这一幕的时候,我觉得自己像是步入了仙境,瞬间觉得为了看见这样的风景,来路的所有艰苦都是值得的。
今天登上神湖的只有我们一个团队,在抵达4700米的神湖之后,我们继续往上爬,最后坐在了5000米的悬崖边上抽烟,挑战高反极限。那个时候的闲,得来是如此不易,俯瞰整座梅里雪山群,更有另一种摄人心魄的壮美。
回程路上,雨已经停了。雨后的山路长满了蘑菇,各种各样。甚至有向日葵一样大小的!我和一位同伴一路采着蘑菇回来,全放在雨衣后面的帽子里,手里还拿着超级大的蘑菇。我们俩一路自誉为“护菇使者”,菇在人在,菇亡人亡。每次我们摔倒时都先保护蘑菇。虽然这样的做法,相当傻气,也非常冒险。有次我冒着生命危险到悬崖边上采了个超大的蘑菇,还差点挂彩没命。同伴热烈地回应:“我一定誓死捍卫它!”结果话还没说完,他就像坐滑梯一样摔了好远。于是我冒着生命危险采来的蘑菇就这么壮烈“牺牲”了。
回去之后,每个人都摔得全身是泥。摔得最多的阿K摔了17跤,最少是我,仅摔了2跤,于是我们团队有了一个新的队名——神湖摔跤队。一群人拿着水龙头直接往身上冲,还用刷子刷,才勉强把身上的泥弄干净。
夜晚,我们围着篝火一边烤乳猪,一边烤湿裤子,再一边赏星星。感概人世间最幸福的事莫过于此。 
比脸还大的饼
抵达然乌的时候已经晚上10点多了,阿K为我们定好了床位。我和阿班两个人像饿狼一样点了一桌子菜狂吃。明日又是新的长途跋涉,不知道会有多久吃不到大米饭,我们不断地往肚子里囤粮。
次日阿班比我们起得早,已经吃过早饭负责去补充干粮了。我磨磨蹭蹭地打包,最后9点才出发。今天的任务很重,我们需要徒步51公里前往一个小镇才能有补给。阿班的两个朋友在距离然乌镇前面5公里的村庄,等候和我们汇合。
他们俩替我分担了帐篷和睡袋,背包一下子轻了很多。刚开始我走得很轻松,我们一边走一边拍照,还能达到每小时6公里的行进速度。
中午烈日炎炎,紫外线强度实在让人招架不住,暴露在衣服外面的皮肤从来没有完整过,一块一块地脱落。
中午我们停在一个建筑施工地进餐。出了然乌之后就少有人烟了,大部分的路段都是左边滔滔江水,右边悬崖峭壁,能遇见这么个有人的施工地实属难得。在他们建筑工地的水龙头上接了些山泉,阿班拿出了我们的午餐——5个比脸还大的大饼,相当难吃,而且竟然全部发霉了……我们惨叫着责备他,怎么买的时候不看看!他一脸无奈地又从背包里摸出几个馒头,硬得像石头,他说是前天买的,我瞬间无语,可是再没有别的吃的了。在然乌镇外遇见几个藏族小朋友,我把酥糖和雪饼都给他们了,现在只能从包里拿了两包老干妈香辣菜,大家一起涂在馒头和发霉不那么严重的两个饼上大吃起来。
忽然觉得我们像难民,大家看着彼此的屌丝形象哈哈大笑。
下午的路我走得格外辛苦,在德钦新买的徒步鞋和我的脚配合不太默契。脚掌、脚指头上已经磨了五六个拇指那么大的水泡,感觉我35码大小的脚,已经少有完好的部分了。天气太热,又不敢将它挑破,还要走这么长的路肯定会发炎,我只能在水泡上贴创可贴继续行走,但速度已经快不起来了。阿K在后面陪着我,阿班他们三个已经把我们远远抛在后面。因为一路都在追赶他们,我和阿K已经无暇顾及路边的风景,连路过米堆冰川时也没有停留。
1条巧克力5个人分
黄昏的时候,前面忽然有大团大团的乌云,西藏的天气总是十里不同天。不过看样子等不到入夜,我们所在的地方也会下雨。7点的样子,天空开始下起小雨,右边山崖上的碎石有细微的响声,随时会滚落。我们已经不知道阿班他们离我们有多远了,好不容易找到一个有信号的地儿,打电话给他,发现他已经在我们前面9公里的地方了,并且打算继续前行。我说不行了,我最多还能走9公里赶上你们,这里距离然乌镇32公里的米美村,其实是一个很好的宿营地。但是他们想赶去镇上,那里有简陋的旅店。可我真的走不动了,我很抱歉,我拖累了大家那一夜睡在大马路边。
我和阿K因为搭车还是徒步这9公里起了争执。阿K觉得下雨右边的山体随时会有滑坡或者泥石流,极不安全,要我搭车。我固执地拒绝,一路争吵着走了好几公里,雨越下越大,终于有山上的石块轰轰的滚落下来,正好砸在我的脚边,我被吓得惊魂不定。阿K再不跟我争吵,直接上去拦车,拽着我就往车上坐。司机是湖南的大哥,一家人正赶往波密,问我们要不要直接搭到波密。我们谢过他的好意,只坐了5公里,和阿班会和。
他们已经支好了帐篷,乌云很快就过去了,天气放晴,天色也晚了。我们的帐篷支在靠江的一边,奔腾的怒江水在安静的夜里咆哮着,格外壮烈。男生们拾柴火,捡了牛粪助燃。已经没有足够的食物了,阿班非常后悔中午扔掉的两个全霉的大饼,食物缺少的时候,连霉饼都是宝贝……我从背包里拿出仅剩的一根士力架巧克力,一群人瞬间眼睛放光,一条士力架5个人分,还不够大家打牙祭。这一整天体力消耗极大,我们都特别饿。虽然阿班他们没有埋怨我,但是我心里很不是滋味,我知道大家今天的目标是前面十几公里的小镇,此时此刻没有补给完全是因为我的行动迟缓。后来阿K做了一个特别屌丝的决定:站到大马路中间拦车要食物……最后一个大卡车的司机给了阿K方便面一袋、超级大的馕一个、矿泉水一瓶。我只拿了小半个手掌那么大的馕,他们男生比我更需要食物,大家围在火堆边,把脚丫子伸出来烤,阿班说可以消炎,也不知道靠谱不靠谱,但是夜里很冷,烤烤火很温暖。
【最后的挑战】
夜宿路边 一夜惊恐
在马路边露宿我格外害怕,所以趁着阿班他们还在烤火的时候早早地就钻进了帐篷。夜里很冷,穿着外套钻进睡袋稍稍觉得温暖一些。
半夜被一阵摩托车尖锐的刹车声惊醒,睁开眼睛看到帐篷被照的亮亮的。有男人“嚯——嚯——”的起哄声。我吓得大气也不敢出,我听得到,他们开着摩托车绕着我们的帐篷转了一圈,我的每一根神经都绷紧了,随时可能会绷断。我感觉自己的精神承受能力已经达到了极限,我甚至能感觉到,自己的身体在跟随着我加快跳动的心脏发抖。短短几十秒的时间,我想过最坏的结果,紧紧拽着衣服,把脸深深地埋在睡袋里,生怕他们发现我这个女生。此时的我再无昨日的勇猛,只想做个鸵鸟。
没太久,他们开着摩托车离开了。也许是不敢确定三个帐篷里住了多少人,他们没有必胜的把握?我也不知道他们为什么离开。但是我绷紧的神经仍然没有放松下来,因为他们也许会找帮手然后回来。
“别怕,我在外头守着你”,忽然听到阿K在帐篷外面对我说。
我拉开帐篷的门,他把手中的匕首递给我,然后说:“我在帐篷外面守着,你安心睡下吧!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要出来,用睡袋蒙好头,我怕他们会回来!”我已经无力思考,呆滞地点点头,握紧匕首又钻回了睡袋。一直处在浅度睡眠状态,即使风吹动帐篷沙沙的声响也会让我瞬间清醒。
“蒙好头!不要发出声音!”阿K忽然在帐篷外急促的说。
帐篷又被车灯照亮了,我的心再次提到了嗓子眼。一辆大卡车飞驰而过,根本没有停留,虚惊一场。但是我的脑袋里一直是轰鸣的声响,再难镇定。数度折腾,终于捱过了夜晚,迎来黎明。阿班他们一脸精神地打包装备,我和阿K疲惫不堪,惊魂未定。问起阿班他们昨夜睡得可好,答曰:极香。瞬间无语,他们竟然可以睡得这么沉!是他们太没心没肺,还是我和阿K太过焦虑?
坐着皮卡到圣城
这一段搭车只需要一天就可以抵达拉萨的路,却是最难熬的。因为那种即将抵达圣城的激情澎湃的心情,会将其余所有的情绪都掩盖。过度的激动,就会心跳加快,继而心慌、忐忑,一整日都有想吐的感觉,很奇怪的反应。
几个朋友提议一起分组搭车的时候没有拒绝,坐车还有一天就能抵达我心中的圣城,谁还有心情去徒步。
和麦子一组,运气很好,坐了一辆拉草的皮卡出城,下车便遇见独自开车回拉萨的康哥。捡了我们不说,还顺带将走在前头一直没搭到车的强强也拉上了。
虽然我胸口很难受,可能有轻度的高反,但是一直舍不得睡去,看着车窗外的风景想象自己抵达拉萨后的情景。当时我想我会蹲坐在地上嚎啕大哭,或是发疯似地狂笑。但当我看到达孜县那美丽蓝天时,我已经忘记流泪,忘记欢呼,只是傻傻地看着车窗外的风景傻笑。那是真正的西藏的天,美得那么惊心动魄。
6点就抵达了拉萨,太阳还未下山。我们站在日光下,感受着我们期待的一切。看着眼前壮美的布达拉宫,路上遭受的一切苦难,瞬间化为尘埃。
我知道,我感动了自己。这就是我选择以这样的方式进藏的原因,我想收获这种感觉——说不清、道不明的感觉。如果一张机票直接到了拉萨,我怎么会有那样幸福的感觉。几经磨难才来到这个蛊惑我心的地方,体会到了一种最原始的美好,我这一生都难以忘怀的美好。
拉萨七夕 收获玫瑰
刚到拉萨的那些天,从路上的惊心动魄一下子回到平淡如水的生活,穿梭在人群中,偶尔会觉得茫然,好像是信仰忽然丢失的那种感觉。
于是我开始在拉萨的各种小巷间穿梭,企图从这些游人甚少的地方,寻求内心的安宁。我会在早晨太阳还不那么毒辣的时候,坐在广场的长凳上,望着蓝天白云下的布达拉宫发呆许久;会在午间避开日光,前往古修那书吧读仓央嘉措的诗,或是去光明琼巷喝上一下午的拉萨甜茶;傍晚寻访拉萨街边那些无人注意的小寺——在木如寺同一只流浪猫一起听喇嘛们辩经,在下密寺和藏族老阿妈们一起照看新生的小猫。即使语言不通,微笑却是这个世界共通的、最美的语言。
我从那简单而安静的生活里,领略到的是和在路上完全不一样的幸福。这也许,才是拉萨成为很多人洗涤心灵之地的原因吧!
朋友们接连抵达拉萨,然后再一个个的离开。我送走每一个人之前,内心都会挣扎,是否要一同离去。但是最终我还是会留下来,等待下一个抵达拉萨的伙伴。
那一日从纳木错归来,一群老朋友和一群新朋友,一起在暮野的露天酒吧玩“流氓十三张”,那是我参与的最后一次庞大的聚会。第二日,有人回温哥华,有人回大连,有人去北京……总之,就是一场悲壮的离别。十几个孩子舍不得彼此,在天台玩到凌晨3点,一群人送另一群人回八朗学,仍旧舍不得离去,最后一众人在八朗学的走廊上坐了一宿。早上8点才各自回各自的客栈打包行李,然后踏上离开拉萨的归途。这也许是我在拉萨最难忘的一夜。一群陌生的人,因为一座共同爱慕的城而相遇、相知,这种感情特殊而浓厚。分别时,每个人眼里的眼泪,我至今铭记。这是一场有许多人参与的“爱恋”,我深知即使从此异地,这“爱恋”也会一直持续,并愈来愈深厚。
8月27日七夕,在一座我挚爱的城,收到99朵鲜红的玫瑰。那个在拉萨识得的伙伴那时已经归家,远在千里。担心我七夕独自在陌生的城市会孤单,特地定了同城鲜花。感动,无以言表。在路上,总有那么多未知的惊喜。
8月29日,我接到最后一个从阿里归来的伙伴。叫上28日骑车抵达拉萨的小曾,三个人,在临行的前一日吃遍了拉萨的大街小巷。此行,足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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